第二章 登临度界

作者: 叶少枫驰

    太阳的柔光透过树上的空隙零星地掉落了下来,公园里的鸟儿又叽喳地哼唱了起来。似乎这是整个夏季最炎热的一天,嘹亮的蝉鸣响遍了整个城市。

    “啊~~~~!”般若疼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柔了柔矇眬的睡眼,模糊地看见了一双古布衣鞋装扮的腿,这回他才晓得眼前的是个人,他的睡意蒙胧的视线从古装布鞋扫了上去卡在了眼前那人手中的大铁勺上。突然间,他眼中的睡意完全不见了,他瞪住了眼睛,汪汪的水眼里划上了一丝的惊怕,但马上又被朦胧的睡意萦绕了起来变成了与原先无二的沉沉睡眼。他把双手架在大腿上很无奈似地摇了摇头,叹道:“师傅啊,这里不是少林寺啊,不用摸黑起来跳水的,你就让我和周公再下盘棋嘛!还有啊,我没练过铁头功的,你拿这么个靓仔来叫我,我很容易起不来的!”

    “睡你的头啊,周公早走了。还好意思说疼,叫你放假回去练功你却整天在这做懒虫。”师傅的语气严厉却没有长者的那种责备,嘴边时常挂满了笑容,散开的邹纹像是湖水上泛起的淡淡涟漪,和蔼可亲。

    般若抬起头对他摆出了一幅冤曲而无奈的表情,道:“忘忧大师,今天是星期天啊,不用去学校,还有啊,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留意2008嘛,少林寺没有电视看的,Doyouunderstand?”

    “哦!也是也是,哦弥陀佛。”大师恍然大悟似地连道了几声。

    “哦弥陀佛,请!”话时他把右手掌术竖在了身前做出了个拜佛的敬礼,而左手却指向了门边示意让大师离开。

    “哦弥陀佛,善哉善哉”他边细声念道边向房门走了出去,当他走到门口时却猛地转过了身,又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我记得了,今天是星期天,但却不是一般的星期天,今天是大学的毕业典礼。”

    “啊,你不早说。”他猛弹起身来冲进了厕所。

    “学生迟到迟到不是罪,学生何必撑得那么狼狈”而大师却一边不知哼着从哪儿改编过来的怪调一边像个小孩似地蹦进了厨房。

    “哦!”他那恍然大悟的怪叫又从厨房蹦了出来,他摸着发亮的光头从厨房走了出来站在了厕所的门边。他拉长了语气,似如责备地说道,“有没有搞错?般若,叫你别贪便宜的拉,你看厨房的假冒伪劣产品。真是气死我了,现在的造假这么猖狂。”说完他又似气乎乎得坐到了沙发上,像个撒娇的小孩。

    般若听了被呛了一口的牙膏,不自暗道,死了,他的杯子是匆忙之下在地摊买的便宜货,不是靓瓷,这下完了

    般若擦干净了糊满牙膏的嘴走了出来,他拉开了脸上的笑容,就像一个做了错事害怕受罚的孩子。他走到了大师的跟前蹲了下来,双手敏捷地轻捶在大师的双腿上,他抬起头用怜楚的眼神望着大师,噘嘴轻道:“师傅,般若知错了,般若不会再骗您老人家了,不要生气了。”

    般若的声音温柔地像女子一般,似轻轻的柔雨散在了大师的心中,可是大师却怒气十足地哼了一声把头转了过去。般若看了看桌上的假瓷杯,换上了推销员的腔调,道:“师傅啊,其实这个杯子不错的,它的设计很新颖的,它的材料轻,没有传统的重量,方便老人家拿放。还有,最重要的是它的容量,是国家新制定的老人健康容量。它的热销还有一个关键,就是因为它的外形精异,没有传统的俗气,而加上了现代的美观论,它简直就是一个中外古今的绝世好杯。还有,您的这个的绝版类的,很有纪念价值的,还”

    般若突然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桌上的杯子,想起了师傅刚才的话:般若,叫你别贪便宜的拉,你看厨房的假冒伪劣产品。真是气死我了

    般若的眼睛定了下来,他朝厨房的方向望了望,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桌上的杯子,然后又转过头朝厨房望了过去,他的视线边快速地穿行在这两处之间边细声叨着:“厨房,厨房的假冒伪劣产品,杯子在桌上,在桌上就是不在厨房,在厨房就不会在桌子上”

    话后,般若稍稍地抬起头瞄了大师一眼。大师还是把头转向了一边没有理睬他,他看着大师慢慢地放轻了双手,直到大师的腿没有了敲捶的感觉。当大师转过气乎可笑的脸时,般若早已溜进了厨房了,大师正当四顾扫视地目寻般若时,一个黑影从厨房飞了出来到他的跟前。

    “师~~~~~傅~~~~!”般若的声音充满了责备和痛惜。那个黑影原来就是般若,他站在大师的跟前,手里拿着一个破了个大洞的铁锅,他把铁锅递到了大师的身前,“假冒伪劣产品。”这次般若的说话声很小,像似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大师看着眼前破了的铁锅,气乎可笑如同小孩一般的脸又绷了起来,他盯着铁锅怒气十分地说道:“什么?那么大声干什么啊?买个假冒伪劣产品回来骗我还那么凶!”他拿起了桌上的大铁勺“乓”的敲了敲身前的铁锅,“你说这是什么东西?本想今天煮个靓粥的,没想到这假冒品被我这一勺子便破了个雷公大的洞,真是气死我了。”说着他又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杯子,道,“哪,买东西就一定要买这样的嘛,不仅的真货,而且设计新颖,容量适当,又是绝版类,很有纪念价值的!”

    听完大师的话,般若的眼睛瞪了起来,是那样的不可置信。般若没有说话,平时口若悬河的利嘴突然“休假”了,他看了看破锅有看了看桌上的杯子,心里的暗涌早已灌满了全身:假冒伪劣产品?我花了五百块买的,是新上市的精美铁锅啊,哎~~~~~~!没想到师傅他老人家的功力又进步了,呜呜呜呜~~~~~~~~~~~~

    对着师傅的怒气,般若眼中的责备与痛惜散换成了无奈、服从。他转过身,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低声道:“我回来时再找那个卖假货的死佬算账。”

    “啪!”门关了,大师转过脸去看了看,确定般若确实离开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黝黄的肌肤衬着洁白的牙齿,像个得到奖赏的天真小孩。随后,他的双手摆出了一个示意胜利的姿势:

    “耶!”

    般若出了门后便没有想其他,以最快的速度向学校跑去了。

    “喂,你怎么现在才来呀?大典要开始啦!”隋迅新拍着气喘乎乎的般若说道。

    “哼,不用说一定又是劲起了看通宵早上起不来啦!”陈少贤开玩笑地说道,但般若却似乎没有想跟他开玩笑的意思,白了他一眼。陈少贤深知般若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他不会容易对人瞪白眼的,陈少贤看到此景立马举起双手解释道,“开玩笑,开玩笑。”

    隋迅新似乎也看出了般若的不悦之情,上前慰问了一句:“般若,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

    般若慢慢挺起弯下喘气的身子,用手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叹道:“哎~~~~!说来话长啦,都这么多年了……”般若终于憋不住了,他的脸色突然变起来,大声乐道,“还不了解我,我是这样的人吗?有什么事能让我苦恼过十分钟呢?”两人看着般若,简直就要被他气死了。

    “都这时候了他还有时间开玩笑。”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般若在心里暗道起来。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一旦过了大典的时间就很难再想拿到毕业证书了。此时的他们既是佩服般若无所谓的天生乐性子又是对他百般的无奈。

    “好了,走了。”般若说道后三人便齐齐向大典的会堂奔去了,边跑还边喊着他们的口号:“风尘三侠来咯!”

    其实,“风尘三侠”是他们三人自封的,虽说是自封,但在校内却已是人人皆知而且公认的了。因为不管是什么惊天动地还是无人闻问的小事都会有他们三人名额,而最为轰动的便是一个月前捉获了全国的强令通缉犯了,市长还亲自到学校为他们三人颁发了一“英勇”锦旗,而此后这“风尘三侠”的名号更是无人不知了。

    “喂,你们三个,出来。”一声喝叫顿时在会堂里传开了,众人顿了一下后随着说话人的视线目寻了过去,齐集的目光一下子全部投落到了他们三人的身上,看着萎身偷溜的姿状的他们顿然哄堂大笑了起来。

    三人赶到会堂时没想到大典已经开始了,本想趁着大伙不注意时偷溜进去的,但是还是被校长看到了,便把他们揪了出来。三人似有不满地稍瞪了一眼向他走过去了。看清了身前的三人,校长的脸上略显出了惊讶之色,似乎是在后悔适才把他们揪出来。他以旁人难以观测地向他们三人使了个眼色,喝道:“你们三个,跟我进来。”说后,他领着三人进了会堂的议室里。

    “啪!”等三人都进了议室后他把门关上了,并连保险也锁上了。

    “咳、咳!”校长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他的声音很大,似乎像是故意喊出来的。话后,他顾了顾室门,确定外面的人都听到了他刚才的话后立马改变了脸色,上前细声道,“怎么是你们三个啊?”

    般若上前一步,右手搭在了校长肩上叹了一声,道:“小何啊,被你玩死了,拜托您老人家下次出家门时检察一下有没有漏了什么没带啦!这下糗大了,怎么办呢?”

    校长挠了挠后脑,笑道:“呵呵,今天忙着找开言稿,一时忘了戴眼镜了。”

    陈少贤听后似有不明地搭了一句:“噫——你是怎么知道他忘记戴眼镜的?”

    般若没有回答,只是向身旁的隋迅新打了个眼色,示意让他来解释。

    “这简单了”隋迅新明白了般若的意思,向陈少贤解释道,“连我们气宇轩昂、英俊不凡、聪明绝顶的‘风尘三侠’都看不到的只有两种可能。一、近视而不戴眼镜的;二、瞎的。我们的校长当然不是瞎子啦!所以,他是前一种——不戴眼镜的,而唯一可以让他不戴眼镜来学校的只有一种可能——忘记。”

    “啪啪啪啪”听后,般若立即鼓起了轻掌以示对隋迅新的赞扬,心里不自暗道,“不愧是我的知己!”

    “好了,好了,别玩了,快出去吧!”校长打断了他们的嬉闹。

    “出去?怎么出去啊?”陈少贤似感疑惑,在未想好办法时校长竟叫他们出去。

    “唉——校长高人自有妙计嘛,不必担心,我们跟着他就是了。”般若拍了拍少贤的肩膀说道,似乎对校长很有信心。

    校长听到了般若的话心里一兴,似求友已久的人终于寻到了知己一般,他用半标准的四川话轻轻地拉扯了一句:“没错,俺高人自有妙~~~~计。”

    “嗯,你们就先站在这里吧!”出了议室后,校长轻声地向他们叮嘱了一下,让他们站在会墙边上的石柱旁,而自己却向站在会台上的王老师打了个眼色,示意让王老师下来让他上去说。王老师明白了他的意思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同学们,现在有请我们的何校长为大家讲话,大家欢迎。”便回到了教师坐席去了。

    校长走了上去,他正了正麦克风便高声地讲诉了起来:

    “同学们,今天,在会典上出了点小差子,”他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三人,“这三位同学,迟到了,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学院的十大处罚,过了重大会典时间不到者,有什么处罚啊?”

    听到了校长的这句话,平时与般若颇有过节的人心里顿时大兴,奋起了响掌大叫:“不得毕业,不得毕业。”而平时不闻世事,一心只想当高层坐办公室的则颇觉可惜地暗叹了一句:“到了临毕业的那一刻才没了毕业证书,哎~~~~~!”

    众人的稀啦杂乱的讲话般若三人也都听到了,但他们却没有丝毫的惊怕,似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是翘起双手定定地看着校长,就像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出台。

    “好了,好了。”校长举起了双手,示意让台下的众人安静,“大家都知道了,我校是纪律严明的,对于这样的事情决不能放轻处理。”校长的声音一下子放高了许多来,从说话声中可以感到了他的坚决。

    “啪啪啪啪……”台下蓦然出奇地配合地鼓起了一阵响掌。因为在这之前,他的讲话都是只有苍蝇懂得欣赏而已。

    待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校长又开始了他的高声诉道:

    “好,大家都能意识到这一点,很好,但……”话至此处,校长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眼角闪闪地泛出了几滴泪光。“但,但,他们……”校长的声音变得沙哑,说话声中还不时地夹带了抽咽的泣音。久久地卡出几个字后,他抬起手,向站在一旁的三人指了指,道,“他们,他们是为了什么迟到的,大家都知道吗?……”般若看着表情悲伤、情感纵横的校长,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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