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容雪

作者: 秋冬子

    “莲,你是我在尘世遇见一只精灵,如此的魅。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我自己小时候的影子。所以,莲,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存在。因为你的存在,让我活的如此的清晰,有目标。莲……”

    “莲,你走吧……”音莎从梦中醒来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的心痛的不行。我是她眼中的魔族。是的,对于月倾城的子民来说,我们瞳族的人确实是魔族,能用一双眼睛杀人……那种恐惧在天镜域外的人看来,无疑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为什么?”

    “其实是我杀不了你,莲……”音莎的眼中突然的滚落下泪水,“莲,我有时候真恨自己的无能,就像现在一样,明明魔族的你站在我面前,可我却杀不了你,或者说我根本不想杀你……莲,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我们月倾城本来就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世界,是独立于任何纷争以外的世界……”音莎说完这些话,闭上眼,嘴唇有些微微的颤抖。

    是的,我要走。因为使命,我要寻找一些人,和杀死一些人。所以,我决定返回天镜域。十年前,我逃离天镜域;十年后,我却又要返回天镜域。一切都是命运决定……

    我走的时候,月倾城的春天已经来临,到处开满灿烂的花朵。能听见冰泉谷的泉水流过山涧时发出的声响,如同一曲动听美妙的音乐。音莎站在花束下,她依旧如同我刚认识她那会,有着美艳动人容貌,那妩媚的笑。

    音莎,再见……如果我能实现我的愿望,我会回来,带着容雪和亟月,过没有瞳术的生活。

    我抱着漾倪走在熟悉的小道上,抬头看去,山峦上依旧白雪皑皑。白袍在风中向后展开,不停的发出声响。

    “漾倪,是谁派你来的?”

    漾倪听我这样说,两只耳朵警觉的竖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我笑了笑,把他放在地上:“你是故意把我带到雪湖去的吧。不过,谢谢你,让我寻回了记忆。今天我不杀你,你这畜生……但是,假如当年吃我的父母有你的份的话,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漾倪发出呜呜的声响,摇了摇尾巴,用鼻子蹭我的脚。“漾倪,既然你这畜生如此迷恋我,今天我就招了你,做我的使令吧。”

    它听了这话,眼睛兴奋起来,叫的更加响亮了。于是我催动瞳力,猛的对上漾倪的瞳孔。我轻轻的念动咒语,漾倪挣扎了几下,定住不动了。我割开我的手指,把流出的血注进了它的瞳仁中。漾倪,如果有一天,你背叛我的话,你就会被我的瞳仁吞噬。

    再次的看见了雪湖,以及那满眼的红色幻花。湖水在遇见我眼睛的一刹那,翻腾起来。三叶幻花被风吹起,在空间寂寞的飞舞。我闭上眼,轻轻的念动咒语,一瞬间,湖水又恢复了平静。

    多年前,我从雪湖逃出天镜域,如今却又要回去。这一切,都是注定。我注定要回到那个地方,曾经有过欢声笑语,曾经留下我美好回忆,又给我带去毁灭的地方。

    湖水中央出现一块透明的区域,恍惚是雪湖中的蓝色水晶。我带着漾倪瞬移到那水晶面前,苦涩的笑了笑,走了进去。回头的瞬间,我看见音莎站在雪湖的岸边,脸上的泪水滚滚而下。幻花丛中的她,是如此的美丽,一如当年的容雪。

    容雪是我在天镜域里遇到的第一个女子,比我大三岁。认识她是在亟月消失的那段时间。她来给我送饭,穿着很破旧的衣服。每次躲在门口,探着一个脑袋向里张望,看见了我,迅速的把饭放在门口,然后转身而去。

    他有着一头美丽的短发,黑色的。听亟月以前说过,有着黑色头发的人,是天镜域里让人看不起的人。因为他们的上一代人一定是受到过某种惩罚,从而留下的证明。所以,当容雪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对她有着某种好感,是来至于内心同病相怜的好感。我小心翼翼对她说:“你为什么给我送饭?你是谁?”她再次警觉的丢下手上的饭菜消失在门口拐角处。我想追出去,却被强大的结界反弹回来跌坐在地上。

    亟月消失后,我恍惚瞬间被拔去了心中的依靠。所以每次在容雪出现的时候我都会问她,我说:“你看见过亟月吗?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她从一开始对我的惊觉和恐惧慢慢的变成沉默和不语。于是我就大声的对着她说:“亟月呢?他为什么不来了?”她只是摇摇头,却始终不说话。

    这个女孩,给我在亟月离开的那段时间内有了新的希望。这希望就是有一天她能告诉我亟月在哪里。可是,我却自始自终没有听到她说过一句话。我们两个人每天的见面就是吃饭的那段时间,她来送饭,我拼命的问他关于亟月的一切消息,唯如此而已。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亟月的回归。三年后,容雪已经完全的长大,只是她的头发依旧清脆干净。她对于我已经不再恐惧,会露出微微的笑容。我终于知道,她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子。所以我不再问他关于亟月的情况,我和她只是笑。她每次看见我对她笑,同样会回应笑容,那笑容,让我感觉恍惚我看见我的母亲。

    就在三年后亟月离开的那天,他又突然的出现在了屋子外的幻花丛中。此时的他和容雪一样已经完全的长高,有着帅气的面孔,以及那美丽的蓝色短发。那短发依旧如同他离开时那般,在风吹来的时候会轻轻的幻动,有着微微的白色光芒。

    我本以为他会高兴的对着我说:“莲,又见到了你,真好。”但是他走过我窗前的时候,恍如我是空气。他的眼神已没有当年那般温柔,变得冷漠,给人一种掉进冰窟的感觉,充满了恐惧。我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认识我了?他轻轻的笑出来,但是不说一句话。

    他的笑让我害怕,害怕的瑟瑟发抖。我对着容雪喃喃自语:“容雪,为什么?为什么我生命中那些对我来说如此重要的人都要离我一个个远去。”容雪的眼中突然的留下泪来,那泪水滴在冰冷的石头上,溅射开来,结成美丽的冰花。

    我再次的变成一个人,在结界里寂寞的虚度我的时光。我幻想我的母亲,从我的记忆里,寻找,发现我的记忆全是亟月的身影。我对着窗口小声的呼唤他的名字,他转过身,面无表情,最终消失在幻花中。

    但我依旧对亟月充满了期待,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我。所以,我一直努力的等待,等待他记忆的重新回归。可我没有想到,三年后,我等到了我的死期。又想起那场大火,火光照亮了整个天空。

    那天,我从梦中醒来。我看见我的屋子周围全是红色的火焰,我惊恐的坐起来。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我看见容雪拿着一把蓝色的长剑冲进屋子,对着我说:“我们必须离开,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你会说话?容雪?”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背对着我突然的催动她的瞳力,瞬间她的头发由黑色变成红色,她转过身,我看见她拥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她念动了一段咒语后,结界突然的崩溃,火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拉着我的手把我包进她的防护结界里,然后利用瞬移消失在了我这个从小长大的院落里。在消失的瞬间,我看见亟月的父亲被定在幻花丛中,身上到处是红色的血,那血染红了整片幻花丛。

    我从没想到容雪会说话,更加没有想到一个一直不会说话的女子,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瞳力,还拥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我曾经听亟月说过,拥有红色瞳仁的人是瞳族里最可怕的一一族。我死去的母亲就是一个拥有红瞳的人,他用红瞳发动“雪祭轮回”,诞生了我。

    容雪拉着我的手一直瞬移到冰狼雪缘,那个我父母曾经死去的地方。她拉着我奔了很久,终于放开我的手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瞳仁依旧血红色,鲜艳欲滴。看着我心里一阵阵的抽冷。

    我说:“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她轻轻的笑了笑,用积极冷淡的语气说道:“你难道不想报仇,你的父母被杀死在这里,你难道不想报仇?”她说完哈哈的大笑起来,那笑声如同鬼魅充满着残忍的气息,她以前温暖的一面早已消失殆尽。看着这样的容雪,我发现我对她一点都不了解,我甚至不知她到底是何人。我看见容雪红色的头发在空中飘散开,她红色的瞳仁充满了邪恶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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