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曦月

    “亟月，即使多年后，我站在天镜域的入口，面对迎面而来的风，我依旧能一个人开心的笑出来。因为，亟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小时候你给于我的一切，我用一辈子都无法回报，它让我坚强的活到现在。”

    “所以，亟月，我要寻回你。然后带上容雪和暮裳，我们四个人离开天镜域，过没有瞳术的实实在在的世界。”

    我看见音莎吐出的血瞬间被茫茫大雪湮没，她被冰瞳之术击中后已经完全的昏迷。也难怪，作为一个仅仅懂得简单幻术的人中了瞳术以后能够不死已经万幸。

    眼前那个有着蓝色头发的男子，瞳仁墨黑墨黑的，他的瞳术还没有完全觉醒，抑或是他没有从他的父母那里继承到瞳术。因为他是亟月的弟弟，亟月家的人如果完全掌握瞳术的话，那么他催动瞳力的时候瞳仁是蓝色的。

    他的肩上停着那只鵟，有着血红的羽翼。我认识，叫洛焕。它看着我“嘎”的叫了一声，眼睛依旧如当年一般。

    “莲，你果然还活在这个世界。而且是和这些低贱的生物在一起，不知道我哥看见后会有何感想，莲……”

    我的心一阵痛，“曦月，我不会死，因为我还有我自己的使命。所以，在此之前，我不能死。你知道的，曦月。”

    “莲，你还是那般绝强，假如当年你说出使用‘血祭轮回’瞳术妙法的话，你就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了。也许，你在天镜域……”

    我抬起头，看见雪花中的银月闪发出阴冷的光芒，雪从四面八方涌来，落进我的眼睛里。“曦月，你闭嘴……”我突然的催动瞳力，感觉那力量通过我的眼睛源源不断的向外释放出去。

    “莲，我不是想来杀你。我只是想来告诉你，莲，我哥他似乎很惦记你，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一下子，我的瞳力迅速的抽回，心如同刀割一样，撕裂的疼痛从胸中穿涌而出。我看见曦月帅气的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如同亟月那时候一样。

    “莲，何况凭你现在的实力你根本赢不了我。你当年被‘封锁眼’封住的记忆似乎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你的瞳力应该也没全开吧。”

    “那你就试试看。曦月，你应该知道。即使现在的我，杀你应该是毫不费力。”我感觉到雪地里音莎的气息在微微的减弱。

    他轻轻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希望有一天在天镜域再次看见你，我等着你回来，如果你想救你的亲人的话。”说完，我看见曦月的长发突然向上展开，他的瞳仁慢慢的平静下去，如此的幻灭。他消失了，连同洛焕一起，用瞬移消失在我的眼前，只留下漫天飞舞的雪，无穷无尽。

    我看见雪地里的音莎微微的睁开眼，她苦涩的笑出来。“莲，你果然魔族的人，会使用瞳术，莲……为什么？莲……”

    我没有回答她，她白色的狐袍在雪地里，她依旧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可是，她说我是魔族。

    “莲，你是我在冰之谷唯一值得依靠的人……所以，莲，只要你在冰之谷的一天，我就会让你快乐。”

    “莲，这个现世有太多值得我们回忆的东西。回忆会让你产生幻觉，恍惚从没长大的儿童，是天真纯美的记忆。”

    “可是，莲，如果记忆太多，过于泛滥的话，最终我们都无法超生。所以，莲，我羡慕你，羡慕你没有记忆……”

    “莲，万一你的过去有着你不想面对的事情，你会选择放弃寻回那段消失的记忆吗？”

    我想起音莎躺在火炉旁，带着甜美的笑容和柔情似水的眼神对我说的那些话。那些话我从前很不理解，我曾经对着音莎说，“音莎，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冰之谷，为什么不带我去看看你救回我的地方，也许这样，我能想起些什么？”

    现在我懂了，记忆太多，有时候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可是，音莎，即使这样，我还是要想起来，因为这样，我可以活的清冷自知，不会害怕，可以让我体会到那种活着的欲望和动力。那种强烈的活着的欲望。那种要杀人的欲望，我需要他存在。

    亟月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我总是漫步在亟月家的院落，那些开满幻花的树丛中。看着花开花落，冬去春来。时光中的我充满的落寞和寂寥。亟月说过，“莲，有一天我真的希望我们能够远离天镜域，然后找个美丽的女子，各自结婚生儿育女，那里没有任何的瞳术。”所以，我要活下去，为了这个约定，亟月……

    我抱着音莎回到冰之谷时，那边的雪突然的停了。音莎在我怀中有气无力的说，“莲，我没事，只要你还在，我就没事。莲，我想和你在一起。”说着，她的眼泪竟然扑簌簌的往下落。“莲，我爱你。可是我又不能爱你。莲……”

    “你别说话，音莎。”我把她放进火炉旁那温暖的床上，盖上被褥。“音莎，我不想再失去你，因为我已经没有任何再可以失去的东西了。”说完，通过瞳仁释放出瞳力，给音莎一个红色的结界。她终于沉沉的睡去，带着甜美的笑容。

    母亲死之前是瞳族里的一个普通族人，但却能够通过瞳术预知未来。她的那双眼睛能够看见好几年后所发生的事情，甚至看透一辈子。我不知道我的母亲死之前，是否也看到了她自己的未来，还有未来的我。如果她早已预知的话，为什么不逃离。可是这些，已经永远的变成了一个谜，我无从得知。

    我从音莎以前的言语中知道。我们瞳族之所以被他们称为魔族的原因，是因为那双来之黑暗远古的眼睛，那双眼睛会吞噬一切。她小时候曾经亲眼看到魔族的人用眼睛杀死她的母亲。

    “莲，我到现在唯一记得的，是我母亲屽祈一个人走在悠长的石头走廊里，穿梭进来雪后的阳光。我看见我母亲屽祈的脸在斑驳的光影中，露出微笑。那种让人温暖如春的微笑。可是下一刻，我看见我母亲的血从瞳孔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袍。那种鲜艳的红，真刺眼。”

    “所以。莲。我和魔族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可是，莲，你知道吗？我们对魔族一直无能为力。莲……”

    “我看见我的父亲时常一个人走在院落的翠竹林里，清凉的风吹来，鸟群飞过天空的时候，发出凄惨的鸣叫。我的父亲，终将一个人老去。在有着母亲的记忆中。那种记忆，对我父亲来说太过于残忍。莲……我希望我的父亲能够失去记忆……”

    痛从四面八法传来，贯穿胸口而出。音莎，那你要杀我吗？我也是瞳族的人？你会杀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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