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病西施

作者: 乌龙

    秋风晓镜,清阴微爽,空旷的校园里容得下的只有这许多具肉身而已,十里一树,五里一楼,错错综综,宁静着的校园像是个娴静淑德的女郎,婷婷着,在这个大城市的喧闹和太平中侥幸挣扎,有着那么多的人在寻找着答案,这里可能就是天堂。

    我会很清楚地明白在骂寝友的时候,也在骂我自己,我乡下,我大二,一切生活就像这风中微摆轻晃的柳,这忠肝职守的杨,没有大起大落,琐碎得让人发慌,生闷。

    我是生活的一半,生活给予我的却不是全部,在我三岁的时候,老爹在一次矿难中去世了,我妈一个人苦一把,泪一把拉扯大了,我靠着一身皮囊,浑浑噩噩地走过了每一个春夏秋冬,我会时时刻刻问着生命的未来,问着人活着的真正意义,生命赋予我太多的缺憾,没有机会补偿,只有我自己去找。

    假期在刘老板的介绍下,在一家推销公司推销婴儿止尿裤,折腾人的事情,挣钱多少不说,几乎让我这个逍遥王子丢尽了脸面,在我看来,那是我生活的角落,一丁点的忙碌让我感觉自己就是生活在天地之间,我欣慰。

    刘老板和我关系不错,他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了,我该向谁去推荐呢?忙碌的人们关心的还是生活的快乐,生儿育女,养而教之。

    眸然找到一对男女,在说说笑笑,好不暧昧,我冒冒失失上去,开口就祝他们早生贵子,以后的宝宝或者会用得着,可怜,话刚收了个尾,被男的踹了一脚,女的来了个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头昏脑胀,我哀哀地问是怎么回事,男的恶狠狠地就如一条大灰狼,向我吼道,她是我妹妹。我拔腿就跑,比兔子还快。

    面对生活的玩笑,我坦然面对,无聊中蹲在一座居民楼下歇脚,哗啦的一声腥腥的臭味充斥了我全身,我大怒不已,幸亏公司老总告诫我说,一定要忍,否则不会买不出去一件东西,我就忍了,楼上的好像是个家庭主妇,看着我这个落汤鸡,哈哈大笑,还得意地说呢,小伙子,对不起啊,没注意,你没事吧?

    我瞪着眼睛,素面朝天,漠漠的像个冰人,两眼充斥着几许的委屈和愤慨,盯得少妇尴尬,难堪,最后干脆缩回了头,不敢出头。

    忍了,我一定要忍,众所周知,我的牛脾气是中外闻名的,校长训斥,我顶撞校长,外教要和我过不去,我存心戏弄,那个叫海伦的外教,总是带着迷人神秘的笑容。

    钱,我不稀罕,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顺手牵来,信手花光,我在寻找答案,我在遵守着这个社会的契约。

    少妇在没有出现过,我只是漫不经心地晃悠在大街小巷,看淡着人世冷暖,桥梁大道交叉处,密布的行人出,油兮兮的好似古代乞丐转世一般的叫化子,与这繁华不是很相称,肮脏的双手,可怜的眼神,到底谁该可怜谁呢?

    懒惰,贪婪,堕落,腐化,这是一群人性在映照着另一群人性,相互辉映间就形成了这个太平盛世。

    那天在我冒烟的嘴里终于出售了十件,老总给了我二百块钱,说我经验不足,说我心不在焉,我认了,于是我也辞职不干,我的脾气本来就不好。

    后来,还干了不少杂工,送报纸,送寿司,送花,送信,四十多天,腰包里足足有了五千多块,算是攒够了学费,不用老妈费心了,假期没有回去,打了个电话,写了封长信给我在乡下青梅竹马的哑妹,算是个交待吧。

    我埋没在烟圈里,斜着嘴叼着一支香烟,烟雾腾腾的,不知情由的乍看上去,我就像是蒸熟的北京烤鸭一般,迎面而来的男男女女,亲亲我我,都是司空见惯了的,搂腰搭背,牵手亲嘴的都有。

    社会的产物,人类的本性全部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暴露在大街之上,像商品一样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路过学校花园的一个角落里长木椅上,很不经意就瞅见一对情人干柴烈火,进行着可怕的法国式的接吻,恨不得就把对方吃进嘴里,一个不小心,扑通一声,太过激烈了,竟然把长木椅翻了个底儿朝天,搞得我不由得哈哈大笑,大半截烟头掉在地上。

    小情侣发现自己露了馅儿,同时把脸红成个大茄子,低着头,男的拉着女的惶惶地溜了个远。

    我斜眼看着两个过街老鼠一样的年轻恋人,想笑又笑不出来,可是吓坏了小男女,头也不敢抬,匆匆溜之大吉,一层一层的剥削,看到的人心半紫半红,我亦不浸染。

    嘻嘻呵呵的有个清脆妩媚的声音叫过来:“逍遥。”

    我重新点燃起一支烟,抬起头来,倒是个熟人,老朋友。

    孔思伊,山东曲阜,听说和孔子有些渊源,人长得规中秀气,清逸水嫩的瓜子脸,显得有些像春秋时期的病西施,柔顺的齐肩个性秀发,杏眼微微带着病弱和笑意,细细的柳眉倾斜上扬,一身亮黄色的飘飘风衣,修长的两条美腿,被牛仔裤裹着,还显得很宽松,也难怪我们都叫她“病西施”,倒是全身上下显着一股儒家的灵气和雅气,显得她“不伦不类”,在林黛玉和西施间徘徊,我们经常折中,说她集两个美人之大成,是个真美人。

    她是学生会的宣传部长,是珍妮的助理。

    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说,西施在河边浣纱时,清彻的河水映照她俊俏的身影,使他显得更加美丽,这时,鱼儿看见她的倒影,忘记了游水,渐渐地沉到河底。

    我默默沉思着,偷偷看看路边清幽如镜的池塘里那些个金鱼们,会不会被这个冒牌西施给羞死,沉到水底,自取了断呢?结果,还是令人失望,传说骗了所有的我们。

    我深深巴了一口烟,弄出了朦胧的面孔,参杂着那种水晶的灵气,微微一笑,甩甩潇洒帅气的长头发,懒洋洋地说道:“是孔大才女,又收新徒弟了?”

    孔思伊抿嘴一笑,优雅大方,说道:“是呀,听说今天你和体校的玉娇龙打比赛,我们正要去看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淡淡一笑,说:“你不知道啊,兵贵神速,速战速决才显得有本事。我说今天怎么少个人给我加油呢。”

    看看她身边的黑边眼镜,微胖的身材胖妞,背一个同样雄伟的书包,另一个笑盈盈地看着我,倒是瘦了些,但是满脸的青春痘残痕,惨不忍睹啊,唉,可怜的姑娘。

    倒是另外两个长得很是养眼。一个肩上披着柔柔的长发,白净的脸庞如珠宝般的镶嵌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含情脉脉,齐膝的黑色裙子下,露出圆润细长的美腿来,上身配着花边的圆领小衣,纤纤柳腰,是个标准的清纯美女,看着我就想到了灰姑娘是怎么让王子动心的缘由。

    另一个齐脖儿的短发,秀气的面庞显出一股文质彬彬的味道,和具有艺术性打扮的长发美女相比,她则更有些知识性和文气,大概也是文学院的新生吧。

    孔思伊语笑嫣然,带着那种抱歉的口吻说:“不好意思噢,睡过头了,昨天晚上到的,坐火车的滋味你也知道。”说话中还半带微笑,她就是骨瘦中带着十足的风情,难怪珍妮说她天生媚骨。

    我无所谓地笑笑,满不在乎地说:“了解,精神上的支持也够了,怎么?睡梦里有没有给我加油啊?”

    孔思伊微笑着说:“加了,满满的一箱呢,还怕你不够用呢?”说着就笑得花枝乱颤。

    孔思伊发现我的眼神飘忽,老是往那个清纯女生身上飞,嗔笑着说:“你就是贪心不足,你认识的美女还不够多吗?这两个呢,是我的师妹,文学院的新生。”看来她还是蛮了解我的。

    孔思伊指了指那个长发的小女生说:“她叫柳莺燕,可是个标准的小美女哦。”柳莺燕毕竟初来乍到的,被我大胆的眼神一飘忽,很感羞涩,马上就微红了脸,低头娇切切地对我说:“师哥好,以后多多关照哦。”

    人如其名,说话真的就像莺燕一般清脆入耳,纯纯好听,我巴了一口烟,微微一笑说:“关照嘛,我是关不上你们的照了,不过以后如果有哪个小流氓欺负你们的时候,就报我逍遥的名字,我保证为师妹们出气。”

    柳莺燕被我逗得嫣然笑了,抿着小嘴,瞅我一眼,低眉笑笑说:“看样子,师哥很厉害的哦。”

    我吐着浓浓的烟雾颇为自豪地说:“没多厉害,混着玩的。”

    孔思伊指着另一个美女说:“她啊,叫林文因,可是个大才女呢,上高中的时候还经常和我通信来往呢,曾经获得过鲁迅文学奖。”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们这一个个冒出来都成了大才女了,那让我们男人干什么?不过说起来,我好像隐约记得你好像和上个世纪的大美人,大才女林微因只差一个字,多多努力,我们还等着你给我们中国拿个诺贝尔文学奖呢。”我淡然而笑,林文因也是抿嘴一笑,很是淑女,对我说:“师哥很会搞怪哦,我哪有那么厉害?”

    我笑笑,看看孔思伊带着略有失望和玩笑地语气说:“你是不行了,孔大才女啊,这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就要死在沙滩上了,就把希望寄托在师妹们的头上吧。”柳莺燕和林文因花枝掩嘴而笑。

    孔思伊怪嗔地捅了我一拳,笑盈盈地说:“就你会说,什么时候也知道了上个世纪的大美人林微因了?”

    我说:“很简单,林微因是个美女啊,是美女,我都要认识。”我一向就是和孔思伊玩里来,玩里去的,在玩中认识,在玩中交往。

    孔思伊笑着说:“你呀,既然比赛没得看了,我就去和珍妮忙迎新晚会的事,有时间再聊吧。”我点点头向柳莺燕和林文因微微一笑。

    两个小美女扭过蛇一样柔软的腰肢,向我摆摆手说:“师哥,再见了。”

    往回走吧,累死了,汗如胶泥,粘糊糊的,回去脱光光,洗白白,想想老虎和耗子还不见踪影,该不会是羊入狼口,那两个垃圾也禁不住诱惑,去上网了吧。

    “啊呀,我们就去嘛,好久没去玩了,去吧,去吧,去吧。”左侧的二号教学楼那边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粘糊糊的好像太阳晒焦的皮一样,一听就是若离,我们系的刁蛮公主,缠着班长,嘟着樱红的嘴唇,在光天化日之下,扯着我们那个正经的吓死人的班长的衣襟,摇得班长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脚。

    “不要去了,那些地方不是我们经常能去的,那些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班长李景童一副翩翩君子相,打扮的和英国绅士似的,就缺个燕尾服了,老练帅气,我老远就可以闻到一股儒酸的味道,那是我所不喜欢的。

    “不嘛,我要去,我要去嘛!”若离就是骨子里有股媚气,娇气,光天花日之下,就在二号教学楼旁边的大路上,撒娇,撒气,撒野。

    我站住了脚跟,斜着眼睛看着这对小情人的出头戏,慢慢走近两个人,忍不住向班长喊了一声:“李景童,泡马子要本钱的,我看若离不是很满足啊。”

    若离横了我一眼,娇滴滴地向我喊道:“喂,逍遥王子,你是找不到女朋友才眼红吧?谁要你多嘴了?”

    我轻哼一声,没理会若离,拉过了无可奈何的班长说:“你呀,干脆现在就把她给甩了,就现在,一刻也不能耽搁。不然你挂定了。”

    “去,去,去,什么话啊?你呀,少管!”班长以前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但是就是因为我是个痞子,他是个绅士,我们走不到一块儿去,所以,我还可以和他开玩笑,他倒是没生气,但是不怎么友好。

    “你不去,我现在就和你分手!”若离一副怒目夜叉,吓得我也缩了头,赶紧闪人。

    “任逍遥,你给我站住!”我打了个冷战,人人都说女人是老虎,一点没错,这位刁蛮公主就是传说中的工程学院,建筑系一班的母老虎。

    我无所谓地转过了头,迎着眼睛红红的若离,若离竟然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得像个死猪一样,我急忙喊道:“干什么?打劫啊。”

    若离恨恨说道:“陪我去跳舞。”语声有着我不理解,又似乎熟悉的味道。

    “啊!不要吧,我可是处男呢,大小姐,积点德吧,啊哟,李景童,救命啊,你马子掐我啊!”我鬼哭狼嚎地惨叫着,背上,大腿上受着这个魔女的无情攻击。